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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诗林学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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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3-16 21:18: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转贴:《诗林学步》作者:象皮

莫谈诗
  
  梦惊冷眼看蛛丝,悟破浮华但觉迟。
  明月无声听鹊语,相逢一笑莫谈诗。
   ??于2000年8月

  没上网之前,从不认为旧体诗还有什么前途。一直以为像我这样的热爱写旧体诗的“异类”实在是没有几个。终于我在网上发现了还有些人和我同样的“异类”,而且看起来竟还有更多的人试图加入到我们这些“异类”的队伍中去。
  没上网之前,从不认为现代人写旧体诗能写出些什么明堂。我本以为,这五十年来,中华文化的最大进步就在于“文化的死亡”,而旧体诗这种最该死的老古董文化,就更是绝没有一点活的理由。那号称名门正派的中华诗词“邪会”,在我眼中就是“一群死魂灵的集合”。那并不伟大而又一版再版的“红宝诗”,实在就是国人诗词欣赏力低下的明证。尽管自己也尝试写诗,但我却以为那只是一种消遣。仅此而已,不期望能够得到别人的理解和欣赏。终于我发现了还有些人和我一样的在“尝试”,而且看起来他们写的都还居然“不坏”,远胜过了正规出版物上登出来的那些“老干部”的得意之作。
  于是,我热衷于上网读诗、写诗和贴诗。诗贴得多了,渐渐地就有了些反响:有些朋友就让我介绍一下写诗的经验和体会;当然也不乏某些“高手”给我以“劝君从此莫谈诗”这样的当头棒喝。
  我只能一笑。
  终于有一天,我决定把学诗的感受写出来。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些真正愿意学诗并懂得相互交流的朋友。
  “明月无声听鹊语,相逢一笑莫谈诗。”对于赠我“莫谈诗”雅号的旧体诗“高手”来说,这篇《诗林学步》,仅仅是一只麻鹊的言语。
??象皮(莫谈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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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3-16 21:19:04 | 显示全部楼层
缘起
??
??1997年冬,在我大学毕业后的第五个工作单位里,我遇到了她。
??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灿烂”的女孩,上海交大工美系毕业,同样对故乡感到很失望的人。
??偶然间的一次单独聊天机会,我们聊起了诗词。她大谈了一阵子《断肠集》《饮水词》什么的,听得我惭愧了好半天,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上衡塘、?村这些人的当,不去背背那些被压迫被忽视的诗人的作品就罢了,甚至好像连看都没有看过。好容易谈到了主流点儿的诗人了,她用很肯定的语气告诉我,她最喜欢的唐诗就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这个我大有同感,连声说“高见高见,好像闻一多也是这么说的”云云。
??“我最喜欢的一句就是最后一句‘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她说那话的时候,眼睛里像蒙着纱。然后我就说了一句现在很后悔的话。
??“你是个很忧郁的人,你的内心一定很不愉快。”我肯定地说。
??……
??记不得她接下来说了什么,我只记得她徒劳地争辩了十几分钟,而我却仍然是用十分肯定的眼光看着她,然后她放弃了。
??“你说对了,我其实是一个很不快乐的人。没有人知道。”说完,她就飞快地走掉。
??再然后我的不快乐就开始了。我的诗词新生也便从此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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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3-16 21:19:30 | 显示全部楼层
卷一:经历篇
??
??相见欢?和答??
??孤山月下观梅,酒新醅,依旧暗香盈袖,赏花归。 情难断,流年换,惊不回,纵是春风又度,入空帏。
?? ??于1997年12月31日

??卜算子?和答??
??岭外暗飘香,云雾孤峰锁。已是寒冬雪满山,久觅终无果。 路阻少人行,此意难相左。化作婵娟照影疏,情寄应知我。
?? ??于1998年元旦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喜欢上了诗,也许还是挨老爸板子的时候吧。反正最早的诗词启蒙教育是在暴力和准暴力的“不愉快”中度过的。好像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老师布置写日记,我把李白的《赠汪伦》改头换面搞成了《赠××》(××是俺一个亲爱的同桌),很是得到了大人的夸赞。(这就是我最早的“诗”?)不到五年级毕业,我的诗词常识就差不多比现在的许多高中生还强多了,估计那时候背的诗词差不多有一两百首。差不多到了初一的时候,我有一阵子特别喜欢乱改古人的诗。我还记得那时最洋洋得意的一首是:“远望油锅冒黑烟,一根油条挂眼前。口水流了三千丈,一摸兜里没有钱。”呵呵,如此种种,根本不知道什么保护知识产权什么的,也更不知道什么诗词格律“平平仄仄”这些东东。初三的时候,忽然迷上了《西厢记》,就照着里面的格式,乱写了一个小剧本什么的,拿班里的人全取笑了一把,颇引得班里一小撮男男女女的愤怒。高一时,我从老爸的藏书里找到了一本旧文革时代出版的王力老先生的《诗词格律》(这本黄宝书就从此跟着我好些年),算是认认真真系统地学到了诗词学的一些基本知识。如果说谁是俺学诗的老师的话,我想这个王老先生就勉强算是吧。那时我正好看了一个电影,名字也记不得了,反正是说陆游和唐婉的故事的,一下子我就喜欢上了《钗头凤》那个牌子,就决心也照样写一首,现在也记不得那第一首照格律填的词是什么样子了(那时还不懂入声字,是依汉语拼音的新韵填的),只有上下片最后三个字还留着印象,是“贺贺贺”“乐乐乐”,呵呵,丝毫没有一点儿悲情婉转的样子,意气风发的很。
??高考完后,情绪很是低落(数学成绩是超水平的差),正是1989年轰轰烈烈的一年,高校通知比往常都要晚。我已经决定复读,因为我知道我的志愿是不能实现的了。主意已定,就也能静下心来读书,仿佛是和谁赌气似的,我决定背书:要在两个月里把《唐诗鉴赏词典》《宋词鉴赏词典》里的篇章背完。好在只背了一个多月,经过家长们的活动,我的志愿被改了,我可以到上海一个七拼八凑起来的大学文学院里学习了(这个大学在我眼里绝对是野鸡大学,现在也还这么认为)。虽然不很愉快,但一想到我可以逃避开梦魇一样的复读之苦时,我就别无选择、义无反顾、毫不犹豫、喜笑颜开地跳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而此时的我也把这两本书背得差不多七七八八了。
??我的专业是秘书系英语专业,简称英秘专业(我现在不好意思给别人说我学过英语,因为我早把它返还给老师了。我们单位的同志都以为我是学中文的)。我的学习成绩简直差的可以,总是勉勉强强刚好及格的样子,在全班女生面前毫无良好的印象(我们班只有6个男生,22个女生,上起课来总是吴侬软语一片,既好听又头疼),是德智体美劳全面不发展的五差生典型。那时候我只有一个习惯,就是泡图书馆。但不看正经有用的书,全看的是老古旧的东西(后来走了极端,学了很长时间的易和命理这方面的东东)。因为生活和学习上的种种不开心,连带着对于诗词的喜好也从豪放转到了婉约一派。那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花间集》,然后是后主、三变、淮海、小山他们几个的东东。但不太喜欢易安(因为她对前面几个人不恭)。当然我也看苏辛一派的东东,早些年对他们的崇敬之情也还依旧。对于诗就看的少,基本上还是高中时留下的底子。那时也写,不过动笔的机会并不多,全是摹仿前人成句的填字游戏。加上由于语言的隔阂(我到现在没学会上海话,勉强能听懂),只除了我们几个少数的来自北方的部落民之间的酬和外,我几乎没什么社交,随着这几个人毕业后的各奔前程,渐渐地那时写的东东也就全都淡忘了。
??毕业后我选择回到故乡。自1993年到1997年的五年间,我换了五个工作。只除了头两年曾经在酒店里共事的一个同寝室睡在俺上铺的兄弟(他现在的网名叫竹里清风)也对诗词有共同的爱好以外,再也没人愿意和我谈什么诗了,生活的压力也让我没心情写什么。印象中五年里我仅仅写过三首诗,全是在离开第一个单位心情极度悲观时写的。那时是写在一张信纸上的,后来随着几年的东奔西走,便倏忽不见,再找它们不着。此后我就把这个爱好完全忘记了,不写诗也不看诗了。
??直到那一次和她谈话之后,我开始重又写诗词。
??也许那以后的写作全都是在计算机里进行的缘故吧(我总算学会了五笔,进化到无笔写字的阶段),我能够保留下全部的拷贝,从此我写的全部诗词差不多都可以完整地找到了。如果说我的诗词新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想可以说是从那一天吧??1997年12月24日,圣诞平安夜。我写了复出后的第一首词《一剪梅》,然后打出来折好,在第二天一早众人上班之前悄悄地把它塞进了她办公室的门底下。那是一首完全失败的作品,我毫不讳言。因为很多年没有动笔了,感觉很生涩,而且当时手头没有词谱,只不过凭着记忆十几分钟内匆匆写就,所以还有几处的平仄错误。很久以后我修订我的全部作品时,曾经想试着修改一下,然而无论怎么改,也不能恢复当时的心情,反而越来越虚假和苍白,最终我选择放弃,并且永远把它从我的电脑里删除(尽管无论如何这一首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再以后的几天里,我们都装作若无其事,谁也没有谈这件事情。除夕那天下午,就在我收拾东西准备放假回家休息的时候,她来找我,只是淡淡地说:“你写的词不好,和李清照的太相似了,完全没有自己的东西,而且还有很多的错误。”然后她交给了我一张纸,上面写着两首词《相见欢》和《卜算子》:
??
??相见欢??
??绿竹弄月轻飞,月已归,夜半寂寞归处,酒三杯。 君不见,相思恋,空不回,又是孤雁残眠,泪双垂。
??
??卜算子??
??古涧一枝梅,免被园林锁。日出深远不怕寒,似共春相躲。 幽思有谁知,托契都难可。独自风流独自香,明月来寻我。
??
      这后一首《卜算子》后来有一个天涯社区诗词比兴论坛的朋友告诉我是朱敦儒的作品,而前一首是何人所作,我至今未能考出。我也不清楚那首是不是她作的,因为她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再往后的经过就和所有的悲情故事一样复杂而有戏剧性。那时我写了很多东东,可以说是一个创作高产期。到了1998年的6月份,我终于离开了我的第五个工作单位,而她的身影在我的心中也日渐消散。又在第六个工作单位工作了不到三个月,我最后成了一名出版社编辑。我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我可以从事我比较喜欢的工作了。尽管由于工作的需要,我接触到更多的书了,也编写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东,但这里却没人关心你写的那些诗词,所以我写诗的笔也一下子停了。
??1999年9月,单位安装电脑,我可以上网了。网络之大,无奇不有,我整天漫无目的地瞎逛,也曾把自己以前写过的诗扔到一些乱七八糟的文学网站里,但那里的人们好像更热衷于泡MM和看A片,对诗词感兴趣的几乎没有。2000年新年后,我的老朋友竹里清风给我打电话,向我推荐了一大堆诗坛的名字,建议我可以没事看看。终于有一天,我误打误撞来到了侠客岛联合诗坛。我们可怜的站长倚天大人正为着前任旧体诗版主柳闲云老弟的不辞而别而苦恼,见我飞蛾投火,当然老实不客气地送俺上任。从此就开始了我在诗词论坛的历程。我的交待也至此告一段落。总有人问我写诗的经验,我想无论如何都不能避开了一个人的经历不谈。否则你肯定无法理解我为什么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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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3-16 21:19:55 | 显示全部楼层
卷二.基础篇

??自寿??
??一瞬人生度几秋,少年渐老岁空流。
??伤心过去迷前路,看月归来醉小楼。
??奔走年年仍是客,消磨日日已成囚。
??惯于孤寂无人寿,再读花间自唱酬。
?? ??于2000年5月18日
     
??如果说你有志于也写点儿旧体诗什么的东东,那我想你最好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基础怎么样。基础不行,你就是神童也写不出啥玩意儿。基础好了,再加上稍微有点灵感和好的指导,按照一套成熟的理论去作,你就肯定能写出像模像样的玩意儿了,当然这个玩意儿不一定都是好作品,也许只是流水线上生产的大路货而已。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以为旧体诗实在是比新诗好写多了。因为玩新诗,想写的好,不但同样要有基础,而且还没有规律可循。当然我还是认为新诗同样有好作品的,但相比之下,旧体诗的受众更容易为一首合乎规律的诗词打动,我作了一个不太广的民意调查,差不多所有读过我策划编写的《网络诗三百》一书成稿的同仁编辑们都异口同声地认为:旧体诗卷更让他们印象深刻。这未免让我有些沮丧,因为我实在是打算用新诗来打开市场的,而且这些新诗的确很优秀,让我这个从来不读志摩、海子、昌耀甚至很有些偏见的新诗盲也好好的转变了一下思想。而我的同仁们也都肯定了这些新诗,但他们还是坚持说:“我们看完后实在是只能记住旧体诗的某些句子,而这些新诗我们只有在看的时候感动,但无法进入我们的脑子深处。”随便就拿新诗卷的第一首作品Jimmy Lee的《我们的青春》来做一下比较好了:
??
??我们的青春
??
??终于回不去了
??在五月的太阳底下
??汗水摔在冰冷的石头上
??开出阴郁的花朵
??
??我们青春的花朵
??写在酒精、烟草和身体上
??一副艳丽的样子
????你是我永远的图腾
??
??我不是一个老人 不是
??青春也只是不久以前的事
??还是我们攥在手心的纸币、玫瑰、出离愤怒
??以及取悦你的诗
??
??我专注于对你的眉、微笑、身体、浴后头发香味的崇拜
??我抚摸它是因为我爱它
??我乐此不疲地在上面划上
??我万劫不复的痕迹
??
??永远究竟会有多久
??就像青春究竟还有多少
??我黑暗的汗水摔在石头上
??其实是谁都知道的事
   
??这种对青春失去的无奈我当然能够理解,所以这首诗我一下子就能够认同,我曾经写过类似情绪的《自寿》。相比之下,意境上并不完全一样,但是我相信创作时的那种原始驱动力都是差不多的,虽然我的这首诗并不一定被人认可为好作品,但对于受众来说,这样的语言和这样的音韵也许更能使你产生持久的记忆。
??说起《花间》,也就提到了我所说的基础了。当然这可不是说以这本书为写诗词的基础(那样的理解也太狭隘了)。这本书仅仅是基础中的一个罢了。
??常言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这句话完全正确。要想写诗,就一定要先读诗。大家可以看看《红楼梦》里香菱学诗时林MM开的读诗单子,就知道自己该读什么不该读什么了。不过对于大多数初学者来说,一下子看那么多书显然是门槛太高。从我的理解来看,真要是老老实实地看了(最好是背下大多数篇目)《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你就差不多有了入门的基础了。再以后的提高就完全可以根据个人的喜好选择了。想学诗的你可以精读一下唐代几个大家的代表作,不过我倒有个建议,就是千万不要迷信杜诗,否则脑子一定僵化了,以后一定运转不灵,杜诗对于初学写诗的人绝对是儿童不宜。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杜甫这个人是匠才,不是天才,是文学巨匠,不是文学天才。他写的诗差不多都是拈光了胡须、熬红了眼睛憋出来的,所以已经没了原始的乐趣和自然想像力。初学者最要紧的是保持自己自然的想像力,当然也还有一点儿乐趣在。如果一上来就陷到了杜诗的坑里,那点儿原始的自然想像力肯定就没有了,乐趣就更不存在。可悲的是千年来学诗的人以杜诗为宗,结果是诗没了原始的想像力,差不多都是生产线上出来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学杜是诗歌没落的原因之一。当然我不是说任何阶段都不要学杜,其实我以为学杜还是大有必要的,但那是在你提高以后的时候了。也就是说,千万不要用大学老师教小学生,教出来的不是天才是白痴。如果你不幸已经看了不少杜诗也没什么的,只不过不要学他就是,就当是没看过,努力把他忘了吧。我建议初学者最好读盛唐的作品,唐以前的诗也有必要看看陶渊明的,其他如古诗十九首也要看看。再早的就没必要看了,因为看了一时也提高不太,可以以后再说,惟一的好处是你可以早点知道些典故什么的。如果你要学词,最好是把《花间》、后主、小山、淮海、三变、东坡、方回这几个主要的大家看看,同理你也不用先看辛弃疾,因为他和老杜一样是把写诗填词当成了一项事业了。啥东西一神圣到了事业的地步,那就失去了最初的趣味,变得过分沉重。等你也想把写诗填词当事业并且自信还能保持原始的乐趣时你再学他不迟。南宋后期的词就不用认真看了,因为他们多玩的是高级文字游戏,自然的东西少了许多,学他们一上手就会误入歧途。其实学词一样也要学诗,否则你也学不好什么词。从这个角度来说,前面学诗的那些东东也要看。学曲子的人很少,我也仅仅是现在才开始学,好在我有前面的经验,基础也不错,上手也很快。建议大家好好瞧瞧《西厢记》,再好好背些马致远的东东,老关的几首散曲俺瞧得也不错,可他的杂剧,因为俺听多了宣传上的伟大意义后,就觉得索然无味了。其他元大家的东西都没有整体上很突出的,但都有个别好的作品,自己凭感觉挑着看吧。我觉得就找些看起来俗而又俗的就好了。后期一些曲家写的太像词了,那样咱不如填词好了。南曲俺完全不懂(北人不惯南音啊),故无可说。相信要学的人也没几个。
??以上这些差不多就是我高中前读诗的历程。当然,我现在看的远比这些多了很多。但很多是泛读了,没有像以前那样较真的非要背下来不可。
??如果你有了这些基础或者早就高出了这些基础,那你可以开始动笔写诗了。相信我,你完全可以写出好作品。
??最后,别忘了找本介绍格律方面的书看看,否则你还是没真正读懂这些诗的好来。现在市面上这些书也出了不少,但我看差不多还是王力的《诗词格律》最简单实用。虽然他引了大量的毛诗作典范,而且里面有关论毛诗的部分差不多都是违背起码的道德良心说的话(关于毛诗的拙劣和出律之处,实在是不能胜数,根本不能作学习指导。每想到此处,我就要万分感谢我的老爸,感谢他不让幼时的我像邻居的孩子一样背“红宝诗”,使我纯洁的心灵免遭涂炭。等我看到王力马屁文章的时候,就早已有了是非明辨能力,就权把这些毛诗当成了绝好的“劣诗”教材来对照了),但瑕不掩瑜,你不要学毛诗,按他书中的格律谱式分析一下我说的那些古人的好东东好了。除了这本书外,龙榆生的《唐宋词格律》也应该常备。其他的词谱也不少,如《白香词谱》(这几个词谱都有一个缺点,就是一个词牌中收的变格太少或干脆没有变格)。另外还建议大家读读王国维的《人间词话》,体会一下意境的感觉。读完这些书后再来读你前面背过的诗词,一一吟诵分析一下这种内在的韵律变化,你就完全不会相信那种所谓不要格律的“革命者”的歪理邪说了。当然,关于格律的问题可不是那么简单,这个问题我会在以后专门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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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3-16 21:20:27 | 显示全部楼层
卷三.格律篇(上)
  
??论诗(二首)??
??诗家重协律,辞藻是皮毛。
??来日当设酒,为君细推敲。
??
??诗之境阔词言长,韵律其中最思量。
??一阕吟成应入曲,江湖处处有周郎。
?? ??曹燕河《抛镜集》
   
??上面这两首小诗是我在读《网络诗三百》投稿作品时看到的,我曾经把它们转贴到了论坛中,引得一些人的批评意见。但我想,在网上认真品诗读诗爱诗的人可能都会记得这位侠女曹MM,相反,那些持不同政见者,他们的名字早已湮没于茫茫网络之中了。(或许他们现在已经改了名字罢。)
??这里不用讲什么“平平仄仄”的东东。因为当你看完了王力的《诗词格律》或是别的什么格律书后,相信你就已经全懂了。这里要讲的只是如何欣赏和品味格律的内在美和规律。
??诗其实是宜唱的一种文体,最不济诗也要能够大声地读出来才对。如果一首诗不能够作到读起来“上口”,那么,无论你如何强调它意义的重大也不能称其为一首好“诗”了。建议写了很多“拗体”且以“拗体”为乐趣的同志们不妨去写散文,或许成就会更大一些。当然这里所说的“拗体”并不是那种有规律的拗体了(读者请千万不要误解,因为关于拗的问题实在可以说是一个专门的学问,这里面的音韵问题可能比正体还要复杂,初学者可以先放放。我们以后再讲),同样这种“拗体”也当然不是古风了(关于古风的问题,我发现大家的误解就更多。古风并不是不要音韵,它对音韵有另一种的要求。我想初学者也不用着急学它)。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实在不愿意和别人再争论“废律”“不废律”的问题了,因为从历史上看“革命者”也就是“无知者”的代名词。革命者坐稳了江山后自然就会回到过去的老路上去。(因为他们总算可以有机会受到教育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我很不认为“格律”(这里请狭义点儿理解,这里不含对仗、章法等什么的东东,仅仅就是指句式和用韵)二字的准确。或者说用“音律”更准确些(起码这个词能够包含了所有风体和词曲的要求了,而不是格律那么简单地总被人以为就是律句)。可是因为这个词已经相沿很久了,我也没必要否定它。或者对于初学者来说,简单点儿就把格律理解成律句也没啥不妥,就像初中学力学时你可以近似地认为牛顿的理论就是终极真理了一样,相对论什么的还是等高中后再知道也不迟。
??汉语是单音节的语言,因此自然不能如西洋语一样有天然的音律错落和节奏来。所以汉语歌曲也就不如西语歌曲那么娓娓动听。(很遗憾,无论我多么具有民族心、多么的听不懂西语,我也不能不承认我很爱听西文歌曲这一事实。而且一听到中文翻译过来的西文歌曲,就大倒胃口。我现在就是在the sound of silence这首MP3的伴奏中写作的。)好在我们并不需要沮丧,因为汉语的其他优点比起这一“不足”来就根本算不了什么。(我倒认为这根本不是“不足”,相反我很同情俄国人一生中嘴部要多作出多少运动才能说出和我们同样的意思来。)我们的老祖先也不是傻子,分析一下汉语的高低声律变化后,早就总结出了“具有中国特色的”诗的语言艺术,从而创造出了完全不同于西文诗歌的诗歌形式。我们没必要担心老外们听不懂中国诗,他们想欣赏中国诗就学汉语好了,我想欣赏西文诗就也不看中国人翻译的那一套。
??回过头来我们瞧瞧被“革命者”恨之入骨的律句吧。我们从简单点儿的五言开始(七言也一回事儿,不过多两个字一个拍子),一共就四个句式。应该比方程式好记多了。不管哪个句式,都有三个节奏,每两个字一拍,有一个单独的字是半拍(不是中间那个字就是最后那个字),加上一个休止符,也算半拍,合起来就是三个拍子。然后接下来又是一个循环,和打拍子似的,前一个拍子的声调高了,后一个拍子的声调自然就低下去,反之亦然。至于“对”和“黏”的道理,就更是为了突出整体结构的回环反复而自然而然的最佳选择。“对”是不让你上句唱了“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下句还唱“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这样的让人提不起精神的儿歌,“黏”是为了不让你唱完了第一段后没个过门就回到了第二段重唱。想想看有了这样的结构,你想唱不出好歌都难。你如果想学曲子,也自然会按照乐理的变化来作,试想如果你作的曲子全一个调子,那和弹棉花有啥区别?明白了这点儿,你就不用记那些讨厌的“平平仄仄”了,只要大声念两遍你的感觉就有了。哪里不和谐,倾耳细听一下就感觉到了,就好比一张音乐CD上有了一道划痕一样,不用看听也能听出来。不知道“革命者”是怎么想的,也许他们习惯了听破嗓子哟喝吧,反正我是爱听高保真音响的。
??因为每拍节奏的重心往往落在了第二个字上(只有一个字的拍子当然就不用考虑了),所以我们常说的“二四六分明”才有了着落。所以我们写诗填词时要特别留意一下这每拍的第二个字。只要把这个字吃准了,一般来说节奏也就有了。还有那个“一三五不论”的老话,就对几个特别的句子不管用,这个问题一下子又牵扯了很多问题,如“孤平”“三平脚”“三仄脚”什么的,我们以后再说,我们只要记得这句话只是大约的近似准确。先完全按背下来的句式去作就行了。
??我们再来说说韵的概念。诗词曲都是韵文。韵是诗歌音乐性的标志性体现,就是“革命者”们也都明白这一点而没有提出“废了韵”的观点。还从我们说的打拍子开始吧,下一联的结束半拍和上一联的结束半拍有了韵的呼应后,就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个乐章,这样我们也就有了一种延续性和心理上的期待感,音乐的余音反复渲染从而加深了我们的记忆。这也就是韵产生的理由。古今中外的诗歌起源都是源于韵的概念。所以韵实在是诗的一件外衣。
??说到韵就少不了提到韵书。我们一般常用的韵书有两种,一种就是千年不废的《平水韵》(也就是古韵),另一种是咱们现代人搞出来的《诗韵新编》(也就是新韵)。为什么会有不同的韵呢,这实在不能不说是汉语的变迁给我们带来的麻烦。《平水韵》是元人根据前人的韵书删编的,反映的是唐代人的口音,《诗韵新编》是咱现代人普通话的口音。古人作诗都以《平水韵》为准;词韵是在《平水韵》的基础上归并了一下的东东;曲韵把入声字废了,分别归到了三个声调里去了,差不多和我们的普通话很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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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3-16 21:21:18 | 显示全部楼层
卷三.格律篇(下)

?? 我们现代人写诗要不要用《平水韵》?这个问题也简直要吵翻了天。“革命者”对于这一点的火力似乎更为猛烈(毕竟这个古韵现在不太怎么得人心了)。而我也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完全地讨厌那《平水韵》(特别是那讨厌的入声字)。虽然时到今天我已经不太困难地掌握了《平水韵》,而且两年前我已决定不用新韵写诗了,但“革命者”的这一主张我还是认为有合理的一面的。不过在我的实践认识里,写诗词无论如何也跳不开学习《平水韵》这一关来,因为不了解《平水韵》,你就真的读不懂好多古人的好东东了。而且就会有好多新韵还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困扰着你(如入声词牌的问题等等)。无论如何,新韵的这个解决办法在我看来还不是很完美,还有待于我们实践中完善。不过我对于这个问题一向很懒于创新,所以因循之下,索性不去想它,只管按《平水韵》来过好了,尽管我不是对《平水韵》完全没有意见的。
??因为很多人对于古韵还不了解,而且这的确是一个学习的难点,所以我在这里就多说两句。找一个《平水韵》翻开来一看,大家就会发现最后一部分有一个讨厌的入声部来。差不多《平水韵》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就是这块了。我是北人,从小受的完全地道的国语教育,就连我的家乡话也至今没有学好(直到我上大学后才跟着同乡会的哥们开始学学家乡话)。那个“入声短促急收藏”的屁话让我一直昏迷了整个高中三年,直到俺有幸到那个野鸡大学之后,满耳的吴侬软语“国骂”“刺那”声让我很快就知道了啥叫入声。现在我一有搞不太清爽的字了,努力想想上海人是怎么说的,也就差不多明白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广大南方方言区的朋友们实在是比俺们北人幸福得多。写过很多首诗以后,我就对入声字不那么害怕了,翻过来也没多少字,常用的更没多少,而且汉字的形声结构,又让你记住了一个总能联想起一大串来,用足记英语单词的千分之一精力你就能把它们搞定了。更有利的是我们可以找一些古人用入声字的好句子来加深你的记忆。至于入声字变成的上声和去声字就更不用理它们了,反正它们变来变去还姓“仄”。而我们押韵用仄声的机会也不是很多。(除非你要专写古风和入声词牌,不过那还是等你成长以后再写吧,可以少犯很多错误。)这入声字学用多了,慢慢地你就有了体会了,你会发现这几个字真的很邪性。差不多汉字中的力量精髓全在这里了。下面是我的一首入声韵词,可作参考:
??
??满江红??
??醉里悲歌,风尘过、落花时节。闲信步、小亭遥望,一轮残月。楼远又听欢宴晚,位尊不念金瓯缺。恨书生、自古误清谈,空怀烈。 东瀛寇,今益獗;华夏逆,犹为孽。挽长河欲洗、八方膏血。万里横游疆海阔,一夕就补神州裂。振王师、举酒指江山,齐欢悦。
?? ??于2000年5月
  
??《满江红》这个牌子差不多都是激昂的东东(姜白石搞的平韵东东没几个人能记住),如果你非用新韵填这个牌子,差不多肯定失败。为什么?因为没力量啊!我们就是不用唐音去念也能体会出入声韵的激烈来。更何况,我忽然发现了一个更另人不可思议的现象,那就是其实普通话里也有入声。只不过这个入声我们根本不去想它罢了。大家可以比较一下“知识”和“时间”这两个词,我们很自然地就会把前一个“识”(古入声字)字念得很短,如果你把它念长了,肯定怪怪的。而“时”字不管你音拉多长也不会有那种怪的感觉。这样的例子很多,差不多我们已经习惯了汉语词汇中的音变和长短音变化,而老外们严格按照我们的汉拼学出来的汉语大家就往往觉得很怪。这就是因为我们的汉拼方案中只有音高而忽略了一个音长的问题。如果我们用音标来表示汉语,那就是我们忽视了汉字中的长元音和短元音,虽然汉语音的长期变迁,我们普通话里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入声字了,但这些字的短促发音习性还是有很多顽固地坚持了下来(大家可以自己找这样的入声词来反复吟念自然就会有更深的体会)。这样我们再来仔细分析一下我们前面说的打拍子,就会发现,其实有入声字的地方其实一个字不足半拍,只有四分之一拍,其余的四分之一拍往往给了另一个字了或者干脆又有一个四分之一拍的休止符。这样一来,我们的一首乐曲旋律中也就有了更多变化,听起来就更悦耳了。很可惜的是,我们的新韵以汉拼方案为基础,当然也就没了这变化。从这个意义来说,我以为这个新韵方案实在是很糟糕。我们学说话当然用汉拼这种近似的注音形式已足够,但我们是音乐家(写诗者),我们当然不能不多长些听力才行。所以我现在已放弃了新韵。我想,韵的改革可以继续下去,但要先把新韵的不足改改才行。
??入声字的问题如果说是要保留古韵的原因的话,那么“一冬二东”的就显得有些不怎么有意义了。我横竖也没有听明白这“冬”和“东”有什么不同,大概宋人和我也有同感,所以他们索性就把它们合并用作一个词韵了。很多开明的诗友主张以词韵作诗韵就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对于这个主张倾向于接受。不过我记得曾经看过一个网友的帖子,说得很有些道理,大意是说在他们家乡话里能够分辨出“十三覃、十四盐、十五咸”的不同,好像鼻音分别是[m][n][η]的区别,以此类推,其他那些邻韵也都有些小小差别还保留在某些方言里了。所以当初人搞那么细是有道理的。不过我想这些差别就算当时有也不太大,普通话里就更是完全没什么不同了,所以我们现在通押起来也没什么不当的。新韵对于邻韵的归并大体上没什么不当的(除了入声字外),不过也仍然有不那么让我满意的地方,如“一东”韵里的“风”字一下子靠到了新韵的“十七庚”里边去了,可你自己体会去吧,我反正怎么瞧也觉得它和新邻居们呆在一起难受。还是让他回到“东”的怀抱里去吧。这样的字还有好几个,我仔细想了想原因,明白了有很多字的产生是一种文化的演变。这样的字就一定要有这样的邻居,那样的字也就一定要有那样的邻居。没了这个,我们的很多好文化就没了。所以研究新韵改革的人也别忘了文化依存的因素才对。我建议诗韵改革就从押词韵开始好了。一步进化到那不太成熟的新韵,实在是有些跑得过快。话虽这样说,不过我出于习惯的保守心理,所以我现在还顽固坚持了诗必《平水》这个习惯。好在我学会了用两条腿走路,一个好的句子或者说灵感有了后,我一般都要试着想想可能写成诗还是写成词,一般来说,只要是五七言的律句,我都是先考虑把它作成诗的,不过真的在《平水》这个小窗口里找不到当用的韵脚了,我就肯定会把它作成词的。反正词韵宽了许多,真要在这么宽的窗口里还都作不出“菜”来,那你就把它仍了好了。下面这首《鹧鸪天》就是这么来的:
??
??鹧鸪天??
??昨对新朋论楚狂,醉醒惟记酒余香。风寒有意敲深户,月暗无心问小窗。 红烛短,逝痕长。沉吟重拣旧诗囊。一般心绪无由改,濯足何须渡两江。
????于2000年11月
   
??有识见的朋友一定可以看出我上下片最后一个韵都是“三江”里的东东,这就是我最初的灵感,最初我对一个诗友“陶多多”誓言一定要写出一首“三江”韵的律诗,那一联“风寒”句完全是一瞬间的灵感,是在誓言前的事情了,可无论如何我作不出“三江”来,直到三天后,我终于宣布失败,可这么好的料不作了它可惜,就改作词好了,只十分钟就作完了。我的词十有七八如此而成。呵呵,真是“诗之余”啊。
??明白了句式和韵的音乐乐理后,我们就可以照此组装起一首首悦耳的诗了。内容的好坏先不去说它,首先它听起来的感觉有那么点儿诗的味道了,当然这诗的要求可不这么简单(但起码我不认为那不是“诗”),文意辞藻的好坏才是诗的“活的灵魂”。可这灵魂要首先活在这具肉体上(当然是近似的说,这肉体还有词曲和古风等等对音韵乐律有特殊要求的诗体)。不然的话,那只是一篇优秀的散文或是别的什么东东。从这个意义的角度来讲,燕河的那句“诗家重协律,辞藻是皮毛”就完全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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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3-16 21:21:41 | 显示全部楼层
卷四.辞章篇(用字上)

??诗的用字??
??
??无题??
??水阁吹烟泻月寒,清霄细密露凝团。
??窥星无力终沉海,秉烛多情更倚栏。
??雨逗波心元渺渺,帘开兔脚复姗姗。
??博炉成烬丝成缕,始信人间去意难。
?? ??云松《雉水轩集》
   
??上面这首《无题》是清韵书院诗韵雅聚论坛原来版主云松的代表作品。相信有很多人都读过云松的诗集,不少人也给了诗集很高的评价。尽管我对于云松诗集中的绝大多数作品持不同见解(主要是云松的疏于格律和过于穿凿用典),但我仍然认为在辞章造句方面,云松实在是无愧于“网络诗坛高手”的称号的。即使你一开始不能完全读懂这首《无题》所表达的意思,但你却肯定会被它迅速感染,陷入一种这诗想让你达到的心情。所以尽管云松的年龄还很年轻,但能写出这样的作品,就说明云松已经领悟了诗的语言艺术,他的诗龄就不会短了。
??说起辞章,实在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根本不可能在一篇短文里说得清楚。事实上,我们在精熟了诗的格律之后,以后写诗的成就高下就大半区别于这里面的学问了(这里还有一个意境的问题,这个问题是你能成为超一流、九段还是八段、七段的问题,所以要放到以后讲,初学者先从入段学起)。一首好诗应该是文辞优美、或章法谨严或独具匠心的作品。如果你已经具备了能够写出漂亮文章的能力(可不是高考作文得分高的那种文章。如果你的文章总是不幸地被高中语文老师评为优秀范文,那么就请你反思一下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写出点别的还能让自己感动的文章吧,如果没有,就不要写诗好了),那么把这种能力转化到诗歌中并不怎么费力,否则,就请还是先学好作文为上。
??(一)诗的用字
??谈辞章先得从用字说起,我找了很多种教人写诗的教科书,但好像大家都是上来就说平仄、格律、用韵,然后就是对仗、起承什么的,总把这用字忽略了过去。事实上我看这种教法还是让学生没搞明白。为什么别人写出来的句子就好,而我写出来的就像白开水?这就是用字上没打好基础。
??前面讲过,汉语是单音节语言,所以最初差不多一个汉字就是一个词,现在语言进步了,大多数的汉字词汇都成了双音节、多音节词了,一个汉字往往就成了词素(我想这完全是由于同音字太多,而我们要表达的意义又太膨胀,所以我们不得不把一个字能说清的东西说成两个字),一个句子里也出现了一大堆没什么意思的虚词来。我们说话、写文章当然就用生活中的语言好了,可我们要写诗就不能用这种进化了的语言,否则我们的诗歌句式容量就实在不够了,要一个字管一个字的用处才好(当然不反对双声、叠韵等双音节词和少数特殊双音节实词在诗歌中的运用)。所以诗歌是精练的艺术(这也就是为什么现代文人不喜欢写诗的原因了,因为咱们国家的出版社过去是按字数计酬的。写诗那玩意儿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穷?好在现在俺们向老外学会了版税制,才让写诗的人有了点微薄的希望在)。我们把说话、写文章、灌水上帖子的习惯先放放,把双音节的词减半回到单字上说话,就可以说是诗的用字要求了。
??这看起来倒和文言文的习惯有点像了。很多激进者就认为文言文是“死亡”的语言,所以诗的语言也是“死亡”的语言。记得前一阵子有位风里青衿的诗友写过一个“论旧体诗必然灭亡”的帖子,其中一个重要的论据是说旧体诗的语言丧失了社会生活基础,因而无法生存下去。这个论据貌似有理,实际上是根本没有认识到诗的语言和文言文的相同和不同来。
??我们可以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经验好了,相信每一个人在小的时候最先会背的且能理解的东东都是“床前明月光”什么的,而不是“轻轻的我走来”这样的句子(这个句子相信小孩子也能理解,但愿不愿意让他们背诵要看家长们的觉悟了),当然就更不会是“革命的、大众的、为人民群众服务的”的“主旋律诗”了(家长们的觉悟总是不行,也不下狠手打出几个神童来让他们早些理会)。这是一个很极端的例子,当然我不认为儿童能理解并背诵诸如《北征》《咏怀五百字》那样的长篇,就是词也少有适合儿童背的(我记得我儿时最早会背诵的词是李后主的《相见欢》,“怒发冲冠”“大江东去”什么的,都是到了小学五年级了才会背,至于其他的词就背的更少,一直到了高中以后才更对词感兴趣)。但诸如《唐诗三百首》里的绝大多数小诗,孩子们好像学的还很快。这说明这种语言是适合一个不怎么成熟的头脑理解的。我们可以不太费力气的就能读懂李白写的“白发三千丈,缘愁似?长”,但我们就要费点神才能读懂李白写的“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这样的句子。这是为什么呢?主要是诗歌的语言最大限度地减少了虚词和语法的束缚,是以实词为主构建的精简的画面语言。所以我们可以跨越时空的障碍,能够仅仅就这一个个实在的物像组合起活动的画面,而不必管什么语法的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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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3-16 21:22:05 | 显示全部楼层
卷四.辞章篇(用字下)
   
?? 事实上这种重视实词的物像作用而虚化虚词的语法作用现象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是屡见不鲜的,而且西方人也受到了这种中国式的语言影响。我记得曾经有一位西方诗人就认为中国诗歌中的这种画面语言是超前的“印象”派,值得西方诗歌学习。西文中近来出现的新闻导语体和函电体文章也是这种语言返朴归真的演化。网络上风行的电子符号语言就更是将此发展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所以我说诗的语言根本不同于文言文,是画面语言,是活生生的语言,而不是如拉丁文一样的“死去”的东东。更何况我们的古汉语也还并没有如拉丁文一样死去,它的影响在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中。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冒出头来,中国人不灭,这种诗的语言就不会灭。所谓的社会生活基础不但没消亡,相反随着教育的普及,这种基础会更持久、更深入人心。起码,我想风里青衿也一定常说“久仰久仰”之类的“死去”的语言罢。呵呵,这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其实风里青衿的语言基础相当的好。看看下面的这首就知道了:
??
??临江仙?晚秋??
??暮色烟光凝紫,长郊霜雪催黄。轻风过水乱波光。青山托淡月,赤树掩残阳。 几处华灯初上,谁家笛韵悠扬。清茶新沏沁幽香。红尘都散尽,高卧诵诗章。
????风里青衿
   
??谁又能想到这仅是一个19岁学诗不多长的孩子写出来的呢?看起来祖国诗歌的事业可以后继有人了。
??明白了诗的语言是什么,我们就明白了为什么我们常说的诗要炼的道理。一首好诗的写出当然有那种“妙手偶得之”的情况,但更多的情况是靠我们炼出来的。只不过炼的高下不同,有炼到看不出的境界的,有炼出痕迹的,还有根本没炼出来的。
??请看下面这首我的一篇习作:
??
??5月8日驻南使馆遇难三烈士一周年祭??
??百载衰微国事艰,雄鸡一唱起新颜。
??天狼有意侵星野,烈士无辜溅血斑。
??政客韬光充大度,匹夫书愤斥刁蛮。
??卧薪会看吞吴日,长祭忠魂泪眼潸。
?? ??于2000年5月8日
   
??现在贴出来的当然是我的最后修订版了,已经和最初贴出的有几处细小的不同了。诗的起意就不用多说了,反正当时是很激动,就一下子提笔写出来“政客”这一联,读起来立刻就有了陆游《书愤》的感觉,所以就着这个思路十几分钟就完成了全篇。当时的原稿是:
??
??5月8日驻南使馆遇难三烈士一周年祭??
??百载衰微国事艰,雄鸡一唱换新颜。
??天狼有意侵星野,烈士无辜溅血斑。
??政客韬光充大度,匹夫书愤斥刁蛮。
??卧薪会有吞吴日,长祭忠魂泪眼潸。
   
??写出来看了看,明显感到这个换字不合心意。因为这个“换”字是表示“完成的时态”,如果我们的国家真的已经“换”了新颜,那我们怎会有下面的“溅血斑”?所以这个字必须要“换”!最后我选择了“起”这个表示“正在进行时”的字。如此就能够上承前面的“衰微”和“一唱”,下接后面的“溅血斑”了。记得当时北狼来也(云中君)正在榕树下谈诗论词论坛里和我论战,见了这个“起”字认为很不好,建议我用“换”字,却不知这个字正是我辛苦劳动得来的得意之处,又怎肯再“换”回来?也许我这个字炼得达到看不出来的地步了,所以北狼来才会说这话。这个字改后贴出后第二天我又重新读,又不太满意“有意”这两个字,认为还显得突然,没交待清楚为什么前面正“换新颜”呢,后面就突然“天狼有意侵星野”了,所以想解释一下,就又在无忌那里改成了“天狼有妒侵星野”,以突出一下这个天狼的罪恶来。当时自以为这样改得很好了。可是过了很长时间以后当我再一次重新修订以前写的东东时,我就感到这个字其实炼得多余。因为这样的字一看就是你憋出来的,不但没必要解释(因为天狼是啥东东,根本没道理可讲的),而且你这个解释就根本不对(人家老美妒你啥?)。所以我断然把这个字换回来。可我最后又为最后一联的“会有吞吴日”的“有”字感到厌烦,因为我讨厌在一首诗里没必要的出现两个“有”字。中国的文字丰富的很,一共这么短的几十个字,你就重复了一个,显得文字贫瘠得很。而上面的一个“有”字又是根本不能改动的(因为对仗的缘故,一改损失就太大),所以我只有改第二个“有”字。想了好久,我才想出了“看”字,这样既无大的调整,保持原意不变,又丰富了一个情绪化的动作。这个字可以说是“得来颇为费工夫”。总算让自己达到了满意。
??这炼字的工夫始终贯串于写诗的全过程,这里只不过提前先讲个引子罢了。以后我们在各种场合(如对仗、章法、用韵、拗救等等)中都还会用到。这里就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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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3-16 21:22:32 | 显示全部楼层
卷五.辞章篇(造句)
  
??诗的造句
??
??枯坐??
??神州谁共沐春沂,契阔平生大雅希。
??降节扬雄惜未死,屈身庾信叹无归。
??平原离黍连衰草,古墓疏槐映晚晖。
??摇落至今愁独往,寒斋空对旧弦徽。
?? ??寥天《彻斋删存》
   
??学会了用字,我们就要造出一个个漂亮点儿的句子来才对。这里就有一个怎样造句的问题。我以天涯社区诗词比兴两位版主之一寥天的这首诗为例(我尽量不用古人的例子,是因为我要让大家相信现在人一样能做出好诗来),来谈谈怎样造句。
??首先我们看第一句时就会感到这个句子很“怪”。如果我们一个个用口语给它对照硬译一下,就是“神州谁和我一起洗春天的沂水”,肯定会让你感到莫名其妙。读过《论语》的朋友当然会知道“浴乎沂”这个老典故了(没读过的就去找找《侍坐》那一章吧)。所以一看到这个“沐”“春”“沂”三字(请注意这三个字每个都是独立的实词,而不是一个“三音节”的词),就不用你去费力气想“沐沂春”“春沂沐”什么的排列组合哪个更合乎语法了,反正我可是一下子就看到了老夫子和他的弟子们“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画面了。你只要记住寥天要的就是“沂”字在尾巴上可以押韵的效果。所以我们这样造句就有理。紧接着那个“大雅希”也许你就不会那么想不通了,我们不说“吃饭”,我们说“饭吃的干活”你也能明白那不是让你吃别的。下面那一联的“降节”“屈身”什么的你爱自作聪明地理解成倒装什么的“语法现象”那你就这样理解好了。再后面的句子你也不要钻牛角尖去想“到底是‘平原和离黍同衰草连在了一起了’还是‘在平原上长着的离黍同衰草连在了一起’”这样的昏话。最后的“摇落至今”“寒斋空对”和“至今摇落”“空对寒斋”就没啥不同,看哪个协律就用哪个好。想明白了这个你一下子就会感到轻松愉快得多了,因为这么造句简直太简单了,简单到了随便你怎么拼装都不能说你错(呵呵,想想小学学造句那会儿,连“我厕所上”这样的句子都会被老师宣布为不合格,比较起来,这样的造句自由就显得多么的可贵啊!)。而我们所剩下的工作仅仅就是“按照格律的节奏把最合适的字放到最合适的地方去”。我们可以不用考虑什么介词助词的存在、定语状语的位置(因为这些东东差不多滚到了一边去了,我们仅仅会在个别的时候、个别地方才可能会用到它们),只要摆出来的东东能在你脑子里构成了一幅清楚的画,那就行了。
??会造单句不等于就会造好一个联句。诗是一联一联的,每一联间都有紧密的意思联系,这样写出来的诗才不会散了。从我的理解来说,一联当中更重要的是“对句”,也往往就是带韵的那一句。这是因为它既是全联意思的重心所在,也是全联声律是否“出彩”的地方。一句之中最重要的是最后三个字,这是最后的节奏变化,一定要能收住。最后三个字中无疑最重要的就是这最后一个字了,这是全句的最后半拍,有没有余响全靠它了。这里我有一个造联句的技巧(这个技巧当然不是我全部写诗的方法,只不过是我比较喜欢用的一种。初学者可以先从我下面这个技巧学起),那就是不管什么联句,是对偶的还是不对偶的,是带韵的还是不带韵的,我一般首先从第二句造起(首联入韵的话也可以从第一句造起),第一句就先让它留白(当然要先把这一句的意思蓄足了才行),先从最后三个字造起,摆好了韵脚这块基石(不带韵的其实也要注意这三个字结的是否有力量),感到这三个字意思还行,可以往上发展,就接着往上发展,如果不行,就赶紧换个别的什么韵脚试试。这样你就不用费劲心思想好了前面的字而苦于找不到后面的韵字接上。同理,这一句造好了,上一句顺着意思往上走就行了。这在下面要说的对偶上用处就更加明显。
??讲造句就不能不讲到对仗。不管你高兴不高兴,中国人的审美心理决定了我们喜欢“好事成双”,一个对仗工整的联句就比两个连结紧密的句子看起来更夺目些。所以,对仗自然而然就成了诗的语言中一种重要的形式。从老古董的《诗经》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到现代散文诗里的“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你都能看到对仗的影子。先前的对仗都是原始自然的,发展到古风时,就有了不少字面上的进步,再到了律诗后,对仗结合了音韵的研究成果就成了对偶。不管是原始的对仗,还是后来的律诗对偶,都读起来同样的赏心阅目(当然我仅仅从有益于眼睛的角度上来说,内容不行,对的再好也没啥意思。就好比一朵纱做的花,虽然眼睛看着不累,但我也不想上去闻上一闻)。这里我们专说说律诗里的对偶,因为这种对偶是要求最严的,也是最难的,也是用起来最广泛的,会了这种对偶后,其他的不那么要求音韵的对仗就是“小菜一碟”,我们可以按不同诗体的要求来选择运用。
??我这里不用讲什么词性相对、平仄对照一类的让人打呵睡的话,大家找本格律书一看都明白。记得有一本《声律启蒙》的东东,里面有“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之类的话,对初学者挺有帮助的,建议大家去找一本来看看。有人曾经建议学诗前先练练对联,这话有些道理,不过造对联因为不考虑韵脚的问题,实际上对写诗的指导意义不怎么大。因为我认为写诗最重要的是韵的掌握,韵出了彩,这一联才叫出彩,写对联因为没了韵,只能练练平仄和对仗,而这种练法练久了形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往往不怎么考虑韵脚了,只管由着心性从前往后造起来,反正是可选择的字多了。这里如果是妙手偶得想到了一个精彩的联句了,然后我们把它扩展成一首诗时可以这样写,但更多的时候我们写诗是先有了别的一联后了,再写到中间两联了,这时候不考虑韵的影响就说不过去了。所以我以为不必从学对联开始,上手就学写诗的对偶,对联什么的小菜不用学就会。
??还是具体讲讲怎么造一个联的步骤吧。前面说的造句顺序这里就体现了很大的优越性。一般来说,造对偶句的时候我们的韵脚已定。这里我们选择的余地就不大了,找本韵书翻翻就可以把哪些可能合用的字很快圈出来了,然后考虑这些字的组词能力,能否有合你要表达心意的词。找到后,就以这个词为基石往上延展,要注意一下这一句的平仄要求,把你要的词摆放到合适的位置上,这样一个句子出来了,上面的一联就按照词性平仄相对的原则组织吧,一次不成功就可以考虑换一下韵脚试试,建议初学者先从宽韵练起,宽韵的字多,选择的余地大,多试两次就可以找到好的构思了。
??下面我结合自己的实践经验讲讲整个造句的过程。请看一下这个例子:
??
??强国??
??磨却少年强国思,于今惟敢赋闲词。
??轻狂絮舞随风逝,茁壮禾生赖雨滋。
??韩愈走关因佛骨,祖龙靖海借儒尸。
??防川自古空劳力,不语民心亦自知。
?? ??于2000年7月
   
??这首诗是无忌在诗歌词赋里点名要我交的作业。起兴的时候第一句就有了这个“磨却少年强国思”的句子,我一般在起兴的时候不去想什么哪一联哪一联的问题,完全任由脑子空想,任何一个句子只要觉得有意思就可以把它记下来,一般从带韵的对句想起(律诗首联出句也往往入韵,这里并不是有意从首联出句想的)。这样你就有了一个很广的空间去构思。这第一联起兴完全不要从后面三个字想,就是按你要说的话就行,越是自然越好。可以起不同的兴,比较一下哪个更容易发展下去,就用哪个。这里我先起了这句,感觉很像是首句的样子,韵也很宽,是“四支”,这个韵可选的字很多,感觉这个兴起的不错,完全可以接下来发展,就不用改了,决定续下去。接下来的第二句也很自然想到了词这个韵,因为有了“磨却”,就有了今日的对比,我现在就是只有“赋闲词”的能力,这三个字很快就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了。前面的“于今惟敢”也水到渠成了。中间两联是关键,不能不认真去想。我这里先把这两联放下。这也是我的小窍门之一,就是先不去写中间两联,跳过去先写最后一联。因为一首诗里要表达的中心思想往往就在最后一联才能体现出来。而我的中心思想是什么,当然很明确,就是要说最后一句“不语民心亦自知”(其实这一句在我起兴初就有了隐约的意像了。只不过没先想罢了)。想到了这个结论,我自然而然就把这一联“出句”的“防川自古空劳力”写出来了(这是一个典故,稍微懂一些典故的朋友应该会懂)。首尾两联既然出来了,中间的两联目的很明确了,就是围绕着中心思想组织证明材料。我这里就想起了历代钳民之口的典故。不用说首选秦始皇。找找韵脚,正有个尸字,“儒尸”就这么出来了。这个借字也很好想。往上发展,就用了很多种排列方法,总体上就是要说秦始皇借儒尸钳民之口就行了,配合着平仄要求选一下,最后选定了“祖龙靖海”四个字,写出来感到很有力量。接下来的出句就用了我很多时间去想。从对仗的角度,我想到了道骨、佛骨什么的,可我实在没想出来道骨有什么典故能和钳民之口有关,而佛骨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倒霉蛋韩愈了。这样一个出句不费什么力气就出来了。看看平仄,这是第三联。再造第二联,我们不能连续两联都用典,这样会很板正,没有变化,最好用些比喻的手法。这样我想到了禾苗待雨这种心情,这个滋由此而来。作了不同的几次调整后,这个“茁壮禾生赖雨滋”就出来了,上面出句就自然相对照要有些轻薄的物品出现,絮是最容易想到的了。所以这样整个架子就出来了,剩下的工作就是逐字去推敲好坏,研究是否合律的问题了。比较起来这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上面讲的这种造句方法只是很多方法中的一种,对语感不强的初学者来说是很合用的。如果作诗达到一定功力,我们驾驭语言的能力够了,掌握的词汇典故多了,造起句子来就不必管那么多,只要有好的意思,我们就一定能造出好的句子来(大不了我们把一个句子换好多种说法罢了,同样的意思,初学者可能只有两三个说法,而我就可能会有十几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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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3-16 21:22:55 | 显示全部楼层
卷六.辞章篇(章法上)
  
??诗的章法
??
??再游红场??
??树余枯骨挺西风,早褪春寒雪尽融。
??大纛萧萧三色驳,颓钟隐隐半江空。
??人过阙下怜孤老,孰至陵前泣鬼雄?
??仰眺金鹰双影畔,宫墙犹染旧时红。
?? ??伯昏子《苔水轩集》
  
??伯昏子是我在侠客岛联合诗坛的搭档,差不多是我最佩服的几个网上诗友之一了。他的诗之所以高出别人,除了炼字造句的功夫远胜别人外,对于写诗的章法也的确是很有一套。这首《再游红场》我认为是目前网上咏怀“古迹”(说“古迹”可以也许有些勉强,可毕竟对于苏联这个红色帝国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历史的完结)中的最好的一首,完全不亚于刘禹锡的水平。这里面的许多章法就值得大家好好研究。
??先看看首联是怎样“起”的。起法有多种,最常用的起法就是这种以景为兴的传统笔法。这叫“造境”(关于意境,我们后面讲),一下子统率住了全篇的气氛。这样写的好处有两个,一是后面发展的空间足,二是能续得上,接得住。一般来说,起兴要平而舒展,看似拙而实巧。如果功力不足,上来先写个“力拔山兮气盖世”,后面就无以为力,只能是“时不利兮骓不逝”了。当然也有不写景,上来就硬语盘空的,气势大的惊人,这种写法不容易写好。我认为这样写的关键是首联出句可以笔力雄浑,气势大一点儿,但对句一定要放的轻灵点,才能不让第二联一下子接不住了。看看《西塞山怀古》的首联就是这样,“王?楼船下益州”,气势实在够大,但第二句一个“金陵王气黯然收”就把这个气势压住了。否则第二联根本接不上。这两种写法都是很常用的,其他不以景起兴的方法也很多,原理也都是一样,总以留有发展的余地为好,不要上来先绝了门户,后面再也没了力气。
??颔联的承接很重要,这是律诗中第一个对偶句,能不能立住就看这里了。这里用的是继续写景造境的手段。前面的景是一个很宽阔的空间,可以指哪里都行,而这一联的景就是道出了具体咏怀地点的特别之境了。看到这一联,马上就有了一个很清楚的画面,三色国旗下的俄罗斯大地就在你面前。请注意这里的炼字,一个“驳”字,一个“颓”字,当然还有这个韵字“空”了。言外之意很多,自己体会吧。这里说的承接,是指如何具体深化首联的意境。常用的方法有缩小法、扩大法、反衬法、顺承法等等,总之是要加重上一句的意思,为下面作一下铺垫。这里的联句单独摘出来往往都是一个完整的意思,有独立欣赏价值。一般来说,这里是炼字的好地方。往往一个字意思的不同,就给下面的转化带来了伏笔和呼应。我认为写到这一联时,一般就应把前面造的境意写尽写透了,越是山穷水尽越显出你后面转的本事。
??颈联经常是转的关口,这个转可不是玩的,写诗好坏全靠这一联。这是诗的“腰”,肾亏了,人就不行了,诗也一样,力量和才气全在这里了。转法有很多种,有急转直下,一联下来全部另开天地。有出句再承一下,对句来个意思相反的对仗,一下子就全转过来。这里的转不是说完全把意思推翻了写,而是要有一个反衬深化的内容在,不要简单继续前面蓄的境,要别开新境。这首诗用的转法就是出句承一下,对句一个对比反衬,一下子就离诗意主旨不远了。反问的手段是一个常用的转法手段,大家可以多用一下试试。
??尾联的合其实就是一个水到渠成的功夫。有了前面的水压,这里不放出来不行了。这首诗里的合可不是干巴巴地写个中心思想这么简单,高明的写法就是“不说”。用一个漂亮的画面结束全诗是最上乘的办法,这里面的景就是我要说的话。“什么话?”“对不起,打死我也不说。”固然这种写法是高明的,可也有直抒胸臆,嘎然而止的其他写法,也有很出效果的,看你想怎么表达了。
??前面讲的炼字造句工夫说到底是一个辞的问题。光有好辞,没有章法,那只是一个好的泥水匠水平,垒出来的墙再光亮也长久不到哪里去。有不少诗友写出来的诗就是这样,差不多每篇里面都有几句出彩闪光的句子在,可是垒到了一起,就味同嚼蜡。清韵书院诗韵雅聚原版主二公子曾有过“稻草里面有珍珠”的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诗词曲皆有章法可循,虽略有不同,但总的来说,大体原则没什么不同的。前面我们分析的是律诗的章法。其他诗体的章法大同小异,我们在讲到这些诗体后再说。
??古人论诗的章法,必曰“起承转合”四个字。总结起来就是首联起,颔联承,颈联转,尾联合。有人就以为这和我们说的八股文差不太多。其实不然。二公子写有《诗余点滴》一文,对于诗的章法有详细论述,其中不乏真知卓见,大家可以到清韵书院看看。不过我虽然认为这“四字真言”大有道理,但却不太赞同用这四字真言来指导教学。因为这“四字真言”实在是没有很好的讲明白写诗的章法变换来,呆板难记不说,而且这种讲法很容易就把人学死了,让人不敢逾越一步,因而扼杀了创新。所以这里我主张对初学者讲章法,不妨从诗歌“主旋律”说起。
??前面讲过,一首诗就如一支歌曲,格律是节拍,而诗的章法就是主旋律。一首好听的歌,总是有时平缓,有时高亢;有时低沉,有时嘹亮;有时舒展,有时紧凑。这样不同的旋律变换交替才能组成一个完美的主旋律。如果一首歌曲从头到尾全是一个旋律,没有和声,没有变换,听起来就减色许多。更坏的是如果一首歌曲的旋律混乱,没有适当的过渡就急上急下,忽高忽低,听起来只是噪声罢了。前人说的“起承转合”这四字真言其实说穿了就是一个比较合用的主旋律架构,用旋律来分析,就是序曲、领唱、合唱、高潮及尾声。起码你按照这样的结构写了,一般来说听起来就不太坏。不过这四个字根本不能完全概括写诗的全部章法。且不说我们如何机械地论证首联一定要起,颔联一定要承,颈联一定要转,尾联一定要合这样的说法到底有多大的合理性,就是论证者自己(如二公子)恐怕也很难如此全部机械地指导自己的写作。相反不去想这些一定,只要想想旋律的错落要求,你也许就有了更好的谋篇。
??前面伯昏子那首诗是比较典型的一首“四字真言”体诗。很多的时候,我们作诗并不一定都是一联对照着一个字的,比较常见的变化就有:首联起,颔联就转了,颈联不过是颔联的延续,尾联收住;或是首联起,颔联承,颈联继续承,尾联急转带收(这里一般是尾联出句转,对句急收)。还有其他的变化等等。这些变化同样合理,因为这也是完全符合音乐旋律的。就好比我们唱歌,收住的时候不一定总是憋了半天气大声发出那个“啊”来,我们最后来个鼻音哼哼也蛮好听的。差不多尾联写成虚景的都有这个鼻子哼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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