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水录。

青荷道人

黄昏时分，北部某妹拨来电话，我说正提着一袋子药膏回，天和骨通追风膏狗皮膏之类的。她很意外我又去配药膏了，因为不久之前刚和她提到过。其实，我是素来最担心冬天的，每天要在全身贴十几处膏药，尤其脚腕及大脚趾处，还得很小心的慢慢贴。倒不是怕疼，是担心走路困难。前几日在沪上，因为想保持个人形象，就穿了一双棉皮鞋，跟团队走了大约两公里，就感到人汗流浃背，膝盖以下仿佛不属于自己，而脚底和脚腕酸痛不已，那会很想人可以在飘。无独有偶，中午时武昌的小妹亦是来电担心我的双膝。其实最近两年已经好很多了，今年更是比往年都好，往年这会我压根不能出门。

柳州的友人寄来短枝版的真龙，这烟是新烟，我还没有抽过。友人的师傅曾与我是通用公司的同事，国内汽车发动机的一个权威人士，多年以前我曾经帮他翻译不少德国的技术资料，所以交谊一直甚好，连带这位友人与我亦是交往默契。前几日整理旧物，一个装名片的纸匣子，就有这些友人的名片。那天翻到吉利集团书福兄的名片，愕然许久，一起小聚吃饭的光景迎面而来。包括某美资企业首席技术执行官的临海兄、本省机械进出口公司的谢工、其他诸如东发的永法兄等等，许多交谊的细节宛转流过。

虽然是牙龈疼到右脸肿起，亦是很不想说话，甚至包括想一些事，还是抱病每日皆去吊唁伯敏兄。伯敏兄于我，应该是如我早期废话言到的老长兄一辈人，这些因为先师的因素我呼之为兄的，其实于我是真正如老师一般的长辈，只是我甫入青年时先师即已仙游，之后各处漂泊，泰半生涯可说是一事无成。一零年起，亦是在诸位兄的安排下，得以在一些他们有重大影响力的学院执教。其实论起我的执教水准，真的是汗颜之至，唯是不负诸兄所愿，勉行其难吧。一直极是佩服伯敏兄，倒不是世间公论其之美术史研究及美学评论，而是其的山水画意境，在构图时早已融实虚于一境，并且他的旧体诗工稳清新文白练达，虽说与专注旧体的巅峰文者不能相较，但在书画界亦是一绝。早年先师或其他诸公合作巨幅时，往往题跋大半皆由其句。

有时真的觉得自己老了，譬如这几日的牙疼，医师言心火上升，肝郁纠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淡然看一位友人远去，唯是留一个清浅的背影。尘世大抵如此，清亮的情谊极少能之长久，或许是如我等之辈奢望太多，此是若言，亦是不表。十余年来，习惯在凌晨推窗之际念遥远处，或点烟或煮茗，邀一些风或云来，更好的是一些雨，扑棱棱地打在窗户，打在悬粱的屋顶。彼时山水遥分，青云无念，举一支烟或一杯茗，遥遥且又遥遥。或许有酸楚，更多是安然，或祝福无限。来日青青，亦或高卧逢雨，偶尔小念，或轻唤其名，如此足矣，但教白发与流云共念之。

青荷道人

凉珠起微犀，清月复啁迟。高台梅遥讯，江国曲洲弥。
郦音浥堪愿，耳中渺余姿。偏得忘怀语，殷揖皆远期。

青荷道人

◎ 无题

傍晚时分，又去小超市提来几瓶凉茶
两条闲趣饼干应是青苔味的

归家后煮水饺，在缓慢的时光中
偶尔虚空处折一枝旧柳

恍惚间不知赠与谁
隐约的流水敲窗，更在雾中散步

终于静下来了，看沈从文《边城》
此刻仁和微雨，有新梅问宿

青荷道人

◎ 无题

深夜，取暖器的声音嗡嗡作响
窗外时有新梅遥讯

微雨过，落叶来
她并不是经常与我说话

其实，这正合我这样懒惰的人
疲懒到无所事事，夜来观风

最重要的，刚饮下一口凉茶
在我胃中结下一个骨朵

秋水清桐，人远欲然
她静立在云中

青荷道人

有些人不知不觉被我疏遥了，譬如之前看到蓉儿，微信与QQ，亦是不见其的踪影。前些日被一些兄弟念叨的《无题》，在去年几个研讨会中誉为白描诗歌的划意义之作，其实只是与蓉儿Q聊的几句废话。很多时候，光阴会把一些人吹的遥远，比如我之前看到的落叶，其实村口那株红艳的骨朵，亦是如此，一些凉珠在凌晨向早晨的过渡中，一点点被落尽被下沉。唯是再相逢之时，一个清浅的微拱，呼个大熊猫的肥喏，老妹，别来无恙。山水迢递，借两支六百里长的胳膊多好。

◎ 无题

他们安静地坐着
亦如往日，节能灯的光亮像一朵浓荫

而不远处，浮云的上空
两羽冬雁亦在低低的叫

一羽曾是远行的低鸣
一羽是金银花汁饮后的轻叫

是的。野金银花、苍南石斛
略添天枯草，温补念遥或益中明目

比如他此刻斜坐着
却像极了一株老梅行在远眺

青荷道人

推窗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着一袭睡袍，是真正的袍子，接近二十年前在圣弗朗买的，紫色的袍子，粗毛巾的料子，唯是下摆处有两三枚不明显的烫孔，是抽烟时烫起的。穿着袍子，戴一顶皮帽，也没有撑伞，就着台阶走到斜对面的超市，买了几瓶王老吉又返回来。细雨飘在脸上的感觉很好的，让我恍是以为在秋天，秋雨潜窗来，杯茶独登台，只是这会我点了一根烟在遥望着。


清影何如新空碧，惯登高台念幽知。掬落凉珠明心淡，从来安身疏题诗。

青荷道人

晚饭不久，右脚后根又开始酸痛起来。剪着镇痛膏，约细长的一条，再剪一条，贴左手腕上。脚后根的这一条，是右脚上的第五条，前几日拍了照片，一棱一棱的，象老家山里的梯田。或许这会我弯腰贴药膏，思绪陡然很短的一会想起了以前的割稻。三十年前，我和哥哥赤着脚在大雪后割晚稻，小叔脚摔了无法下地，小婶忙着对付在哭的两个堂妹。堂兄大都是刚刚未出五服的，唯一一位叔伯的堂兄，自己都是好吃懒做型的，那会不知道溜到县城哪里去乐呵。外婆一怒之下先后让我们兄弟迁来仁和，虽说我在仁和的时间加起来也未足十年光阴，但仁和的生活确实令我打开一扇窗，漂泊的窗口也是窗。只是今日，外婆绻缩着在病床上，器官衰竭，生涯已有尽时。这会亦想起外公的黄安话，阿闲，饭喋了。

频来晓梦，相萦最是凄凉同。丝柳风扶，江左只见老雁途。
未惜晖颜，临窗几许疏风淡。算归期近，应得绝籁微雨侵。

青荷道人

遮窗清气初转，冰心小词遥看，望数飞雁拂长夜，来停薄绪几关山。
云中信杳谁听，漫临空水浮萍，非关长亭帘拨影，偷眠分付高楼茗。

◎ 无题

茗来当酒。之后是夜色略薄一分
低低的，亦象帘外寒鸦低低的叫

天色欲雨，可惜很想是且作下雪
绿蚁新醅酒，可饮一杯无

也不是在虚构的场景
陈旧的小木桌，隔邻而望

双鬓都微星了
还能如此念着，多好

道别的时候，亦是无笛可横
只是朝她微拱，低低的

青荷道人

◎ 抱忘书

黯光压城。雁影淡照轻袍
你眼里当有三千浮云
小楼高倚陌上新
应有千言月沉容

丰禾西路，食牛肉拉面
眠里清歌露湿影，容你隔邻暂睹
至于横笛西楼，笑掸罗衣
正清风，剩去远消息

咖啡苦饮亦好
念起别落胸襟
尘世清朗无碍
且任离愁，相约再重游

青荷道人

◎ 抱忘书

这些日子，你忙于虚度光阴
与一羽漂亮的蝴蝶，踱步在旧华年的江南

那时新荷轻叠，暮雨如帘
当静夜悄然来临，你夜来披衣

寒夜茶当酒，薄云似旧垂
这是九点四十三分的仁和

回忆宜于有声，在如水的微曛的空屋之中
龙井、牙疼，皆是甚念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