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酒

难易章

　　扒一口饭，苦的，吃着像苦瓜，吐了出来，喝一口水，还是苦的，喝着像胆汁，于是也吐了出来，最后连胆汁也吐了出来。
　　喝酒又喝多了，夜夜埋醉，醉生梦死。自从人生计划被付之东水，梦想被搞得一头雾水，我整个人的压力便压过了魅力。人家借酒销愁，我追求借酒销魂。酒是罂粟花上的露珠儿，让我振奋，让我颓废。
　　街头遇好友，张口不是好久不见，而是非好酒而不见。杜康是个好人，他发明的酒是好东西，让我们坚定地将中指勃起，竖向这万恶的人间，厚黑的社会，然后疾恶如仇，或者快意恩仇。我跟好友说我始终相信恶会有恶报，但是我也始终相信善有更恶报。大街上撞人了，肇事司机跑了，你发个善心把老太太送医院，结果讹住的是你；当官的腐败了，你出于正义，举报上访编写短信，判你诽谤，跨省追捕。。。。。。来吧朋友，趁我们这些二比青年没有锒铛入狱，不醉乌龟，一醉方休。我已经做不到优雅地忧伤，只学会草但地扯淡。地震，洪水，干旱，2012，哪个不是我们干杯的好理由呢？好友说：你醉了。
　　醉就醉吧，做不到众人皆醉唯我独醒，我还做不到众人皆醒而我独醉吗？
　　我语无伦次地跟好友继续我的胡说八道：有人说我们这一代是垮掉的一代，纵然不是，也肯定不如前几代了。现在的我们热衷于娱乐八卦暴力色情重口味，而不再像前几代那样热血于政治历史社会革命甚至自由。我们渐渐成了婚奴，房奴，车奴，还有人奴。我们不是不能热血，而是不敢。女朋友来电话，我挂掉了，连挂了三次。
　　是弟妹打的吧？好友问我。我跟好友说：我最大的理想就是收复台湾哈哈哈，第二个就是泡马子。可是祖国未统一，无心泡妞啊。记得保尔柯察金从小就骗我们要把国家放在第一位，我做到了，但是，咱国家似乎到现在没有把身为人民的咱们放在第一位，因为，主子怎么会把奴才放在眼里？
　　我醉了。我承认，我的酒品比人品还要差。醉到失去理智，醒来后浑身是伤，剧烈头疼，大脑一片空白。好友看了我昨天的现场直播，一五一十地讲给我听：昨夜街头吐了之后，我就跟陌生人打架，持刀追人，最后摔倒在马路牙子上，引来一圈110干警围观。最后好友把我从派出所保释出来。他讲得生龙活虎，使我不禁感慨：身为一个资深的流氓，昨夜真是有失斯文。
　　好友说：你还是戒酒吧。为什么要戒酒？把酒戒掉，等于判给我一个世界末日。
　　回到家，女友紧紧拥抱住我，哭了。然后突然问我：世界末日是哪一天？我告诉她：心中有末日，日日是末日。我本以为她知道了我酗酒闹事的事情。不料她说：我刚梦见世界末日了，吓死我了。还梦见你要救人，却被人砍死了。你以后要小心啊，新闻上说现在有些持刀的变态，总是到校园里砍杀小学生。昨晚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是不是学校开会了？我的女友是一个单纯到看动画片都会感动得像看韩剧一样的女人。曾经我问她为什么选择我这个小学教师？她说我是个有气质的男人。有股大蒜的气质哈哈哈。我听完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我抚着她的长发安慰她：假使有天堂和地狱，就让那些可怜的孩子早早上天堂吧，免得将来学坏下地狱啊。女友听完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说我脑子有问题，并且把家里的电脑开机问题设置为：我的老公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密码回答是就可以进入。女友希望找份酒吧的工作，我不同意。我怕她学坏，或者是怕她跟别人学坏而不跟我学坏。因为这个，她像个泼妇一样和我吵架，于是我以牙还牙，把电脑里的屏保设置我老婆是个泼妇的立体字在那旋转。后来她总是想和我吵架。我偏不和她吵，拿瓶啤酒，冲她就说一句话：我不和你吵，浪费流量。有天她问我你爱我还是爱酒？我毅然说：酒。她就开始吵吵。越吵吵我就越死命喝酒。最后喝多了，把电脑砸了，把女友打了。次日醒来，依旧不相信眼前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女朋友像中了面目全非脚一样坐在地上哭。见我醒了，她冲我大叫：你以后再不戒酒，咱俩就分手！
　　分手就分手，为什么要戒酒？犯错的是我，又不是酒。女朋友搬去了她的女朋友家，从此我的女朋友就是酒。
　　五一，晴朗的日子，我提了两瓶好酒回了老家。老家正好过庙会。从浮躁中回味一下童年的庙会，依稀记得：吃一堆的冰棍，出一身的热汗，买上二十个套圈，就想套个小礼物拿回家，但楞是套不着。张大后明白：圈其实比礼物要小，哪里是套圈，分明是圈套。就像天朝的法制，说是法制，终究法大不过人。小时侯我喜欢听戏，戏台上呜呜哑哑唱一晚上梆子戏，也没见个鼓掌的，不是台下的老人们不懂戏，你看一个个都点头张嘴跟着哼唱呢。为什么不鼓掌？天朝村民的意识里，除非有朝廷当官的来讲话了才要鼓掌的，唱戏得又不是父母官，即使有那身扮相也是假的，可是领导来讲话就不一样了。真人真言，必须鼓掌，因为领导的讲话可比戏子唱戏好听多了。
　　路上，我见到乖乖的一幕：县领导的车队来视察，却又见一个老人哭天抢地地拦轿诉冤。老人很快被人架走了，县领导终于从车窗探出脑袋问：是不是喝多了？撒酒疯来了？旁边的一群人说是是是。晚上，我和我的表哥叔伯们摆起一桌酒席，酒盅被我们一口一口吸得兹兹作响。话匣子打开，无意中就说起那个拦县委车的老人。表哥说：他叫老楞，有个独生儿子叫二楞。二楞你应该认识，岁数跟你一样大，你俩小学同学，按辈分叫你叔里。去年结婚了，在外打工，媳妇让乡长的外甥强奸了。喝农药死了。报案后，验尸地说二楞媳妇身体里的精液是二楞的，二楞傻了，自己是怎么在千里之外把精液送过来的啊？乡长外甥的强奸罪没有成立。二楞想去省里告御状，乡派出所直接就扣下了，说他反动诽谤。拘留所待了三天，正所谓三日不见，当挖墓相看。死了，满身是伤，满身的白酒味。派出所说是酒精中毒死的。然后，乡长差人给老楞送来了安葬费，好几万块钱，老楞当场就烧给儿子了。当时没说啥，其实心里想死活要扳倒乡长，为儿子儿媳妇讨个公道。这不，今天这事儿，可是，我听说县委书记和乡长是老同学，关系不一般。二楞爹傻啊，以后没个好果子吃了。
　　这天晚上，我没醉。我只喝了几盅，想着二愣和二楞他爹，酒就成了苦的。
　　第二天，村民说二楞爹疯了，县里精神病医院来了一大队人马，把二楞爹没收了。事情好象应该发生在旧社会似的。想起白毛女，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现在的乖乖社会把畜生变成人，把人变成人不人鬼不鬼。我爹说你别想那么多了，不是你该管的事。于是我就独自喝闷酒。喝了多少啤酒不知道，反正是喝到深夜，突然迷迷糊糊想出去转悠转悠，夜路上遇见一对夫妇，人家还跟我打招呼，男得身上一股白酒味，估计喝得也不少。我说你们这么晚了干什么去啊？男的说：去接俺爹，免得他在那边活受罪。你少喝点酒，小心酒精中毒。我笑了：酒精毒，农药也毒，但是都不如人心毒啊。夫妇俩牵手去了。
　　大伯把我叫醒，才发现自己睡在二楞的坟头上。回到家，爹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喝猫尿喝到人家坟头上干吗？犯冲啊你，那是冤魂，索你命怎么办？说得我脊背发凉。然后又说二楞爹死在医院了，咱是人家是当家子，一会去县里帮着收拾收拾遗体，火化了你再回市里。
      从老家回来，我把女朋友从她女朋友那接了回来，并跟所有人郑重宣布：我戒酒了

淡云孤雁

　　如果给你个县长当当，相信你就不会再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