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记之成魔

雨夜曾醉

　　午夜，寂静的山间小路，偶尔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喘气声和稀稀落落的虫鸣。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往日这个季节常见的星辰皎月似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再也不见影踪。
　　疯子背着两个麻袋，靠在路边的一棵小树旁。夜风掠过，散发出一股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休息了一会，疯子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把背上的麻袋紧了紧，继续摸黑向深山走去。沿路，一滴滴血水从麻袋渗出，缓慢滴落地上，化作尘埃。
　　隔天，一小村落里，几个吱吱喳喳的妇女聚在一起，说着别人的嘴长手短，口沫横飞。
　　一大婶故作神秘悄声说：“我男人昨晚出去赌钱，夜半回家的时候你们猜他看到啥了？他看到疯子背着两个麻袋，于是好奇跟着他，原来疯子是往山上抛尸，吓得我男人连滚带爬跑回来。”
　　其他妇人闻言吓了一跳，纷纷怀疑道：“不是吧，疯子杀人？怎么可能！”“就是，疯子待人虽一向冷淡，难以相处，但他心地善良，怎么会做出杀人抛尸这恶行呢？”“对，疯子连杀鸡都不敢。”七嘴八舌，没一人肯相信。
　　大婶急道：“我也不敢相信啊，但我男人可是亲眼所见的呀！不然你们说，半夜三更背着麻袋往山上去，我男人还说闻到一阵腥臭味呢。不过他说天太黑，又害怕疯子发现，没看清楚麻袋里是不是尸体。但你们想一想，这不是抛尸又是干什么？”
　　“这…兴许人家是埋动物呢。“其中一位为疯子辩道。“不对啊，疯子家什么也没养。麻袋，臭味，上山…啊！不会真的是杀人抛尸吧？”一小媳妇掩口惊叫道。“不说还好，想了想，这段时间大家有没有留意，疯子对人越来越冷漠了。搞不好，他…”众人议论纷纷，开始慢慢猜测，到最后，疯子杀人抛尸从疑惑推断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仅过了一天，就流传了好几个版本，谣言甚至散播到了小镇上，一时间，惊恐就蔓延到了每个角落，疯子经过的地方，刚还围在一堆交头接耳的人们瞬间作鸟兽散。
　　疯子家中，年轻貌美的妻子轻声叹道：“他们都在说你杀人抛尸。”疯子苦涩一笑，问道：“你相信不？”她深情地看着疯子，坚定地说道：“不。”疯子神情落寞，低声道：“我希望，是真的。”妻子大惊失色，泪水缓缓地凝聚眼眶，一点一点滴落。疯子拥她入怀，轻轻把泪水抹去，温柔道：“这世界，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没发现的，并不一定不存在。我杀人，会光明正大。”妻子再也忍不住，抱着他痛哭。
　　黄昏，村民日落而息。一辆警车鸣着刺耳的警笛，带走了疯子，小村落犹如惊雷划过，泛起一片涟漪。
　　派出所，两个人模狗样的一胖一瘦警察喝问疯子：“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杀人抛尸！杀了谁？尸体藏在哪里？从实招来！”
　　疯子双手被铐，目光深邃，冷言回道：“怎么不干脆屈打成招？放开我，等你们这班饭桶找到证据了，我不介意再次被你们铐上。否则别让我活着出去，我会让你们后悔当初。”
　　胖子警察恼羞成怒，拍案而起：“狗日的你还嚣张是吧，信不信我整死你！”
　　疯子冷道：“信，但我不怕，欢迎之至。”
　　胖子看到自己的权威受到藐视，脸色赤红，抓起警棍就往疯子扑去。那个站在一边的瘦个子警察赶紧把他拉住，“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莫把事情弄大了，我们不好交差。 ”好一阵劝说，胖子怒气冲冲摔门而去。
　　瘦警察咳嗽一声，正气凛然道：“国家有政策，坦白从宽，自古邪不能胜正，你还是招了吧。”
　　“好一个邪不能胜正，深入人心的谎言，前人后者难逃欺骗。”疯子声音疲惫，语气苍凉。“国家政策，为权富，为虚誉而政。策压良众，策逼民反。”
　　瘦警察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威严道：“这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凭这个就可以把你定罪知道不？老实点，把你犯的事一一交代清楚。”
　　疯子抬起头，看着布满蜘蛛网的天花板，“言论自由，可笑，可悲。”接着咬牙切齿道：“多少人的爱国心，被执政党摧毁。敢于忠言真语者，哪一个有好结果？”  
　　瘦警察神情复杂，半晌没有说话。疯子笑了笑，“千万不要把我归于所谓的愤青一族，我不肯当，他们也不愿接受。我说实话，不畏惧什么。”脸色逐渐冷漠，一字一句接道:“记着，在宣布我无罪释放后，我不会接受任何敷衍的道歉，给了我多少屈辱，我会一一回报你们，狗日的政府。”
　　瘦警察压下火气，道：“你是说你没杀人抛尸，那村民们看到的又怎么解释？我们已经加大警力上山搜查了，到时候证据确凿，还看你怎么抵赖！”
　　“拭目以待。”疯子闭上眼睛，再也不说一句话。瘦警察悻悻地走出拘留室，把小铁门锁上。
　　第二天下午，疯子双手被铐锁在拘留室里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期间一直没人理会，疯子也一声不响，就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发呆。突然间，“咣铛”一声，铁门被打开，派出所所长和胖瘦警察走了进来。
　　疯子张开双眼，冷冷地看着他们。所长叫胖子打开疯子的手铐，然后打着官腔道：“经查实，村民所见的杀人抛尸事件为子虚乌有，你可以走了。”
　　疯子盯着所长，却向瘦警察冷道：“我昨天说过的话，烦望不要忘记。”所长和胖子疑惑地看着瘦警察，“他昨天说什么？”
　　瘦警察抹了抹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没，没什么。他说他是冤枉的，要我们道歉。”疯子活动了一下麻痹的双手，却没说什么。
　　所长挺着大肚子，继续打着官腔道：“那个，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误，这事件的传播引起很大的恐慌，所以没作调查就请你过来问话，嗯，就问个话而已。好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疯子眼里带着杀机，注视着所长，狠声道：“这个病态社会欠我多少，我还多少。”说罢摔门而去。
　　拘留室内，所长和胖子大骂疯子不识抬举，嚣张跋扈。瘦个子摇了摇头，若有所思。
　　小村落里，疯子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家中走去。村民纷纷躲避，实在来不及的，则尴尬地厚着脸皮打声招呼：“回来了？”疯子如往常一样，神情淡漠，谁也不理睬。背后，村民迅速聚到一块，对着疯子的背影指指点点。
　　疯子的妻子抱着孩子，站在家门口，翘首而待。看到疯子，立刻疾奔过去，站在疯子面前，强忍着泪流，心疼道：“你受苦了。”疯子把母子俩轻拥入怀，柔声说：“苦不及你，对不起。”
　　孩子调皮地捏着疯子的鼻子，亲了一口脸蛋，可爱地伸出小舌头呵呵笑：“爸爸，臭臭。”疯子夫妻被孩子逗得莞尔一笑，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某天深夜，山上一片漆黑，偶有虫鸣。疯子放下背上的两个麻袋，疲惫不堪地坐在地上，解开一麻袋的口子，一股恶臭味立刻蔓延四周。
　　疯子用树枝挖了一个浅浅的坑，把有腐臭味的麻袋掩埋，黑暗中，一个毛茸茸的头从敞开的麻袋口子露了出来，血肉模糊。
　　夜风缓缓吹过，山林里一片寂静。疯子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月隐见，叹了口气，背起另一只麻袋，沉重地一步步往深山的背后走去…

淡云孤雁

　　一个个体，用这种极端的手段能解决政权阶层中个别腐败分子，肯定是起不到作用的。

雨夜曾醉

是啊，徒劳无功，可是我们还能怎么样？
兔子逼急了尚且会咬人，可是这些肤浅的道理在权贵者的眼中如粪土般轻贱。金钱财富、权位名利完全蒙蔽了他们，还怕些什么，即使我们这些小白兔眼红了，可人家多的是办法去对付...
我们还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