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女人的故事（外一首）

在语

东家女人的故事


东家的小妹吃了有毒的花瓣
她发现自己变小了
变成一条蜥蜴 ，钻进梳妆盒里
去寻她的外祖母


外祖母年轻的时候很美
坐在窗前静悄悄的很美
直到有一天窗外有人喊她
她说她得出去看看
丢下手中的花瓣
就没有回来过


东家的母亲那时候还小
一双眼睛扑闪闪的很大
略带一点理性的色彩
那一晚月亮很红
红过母亲的脸
掉头的时候就停留在窗口
想象当中外祖父抹了抹脸
手势顿挫有物
外祖父没说什么母亲突然感到不安


很冷很冷的天外祖父走出家门
背包里有几根秀发和一枚花瓣
母亲的手轻轻拽了拽
外祖父说他能行他怎能不行呢
于是外祖父走得很远
很远的地方那枚花瓣发了芽


外祖父回没回来我不知道
东家的窗台从此满是盛开的鲜花
母亲走过窗前静悄悄的
回身的时候月光洒在脸上很古典
母亲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一边从容撩去花丛上的薄雾


吃花瓣长大的小妹也很美
坐在花丛后面静悄悄的
母亲把梳妆盒放在她面前
手势舒缓伴随泠泠的响声从盒里传出
因此她确信外祖母没有死
想象当中很红的月亮划空而过
东家的小妹梳理一新
决定去寻她的外祖母

  


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从不曾喊过一声妈
母亲生下她那天说了声和平
我听到空中有翅膀声掠过
俯下身看一看我的女人那时候还小
那时候襁褓意味着她不属于我
我的女人从不曾哭泣
她用鼾睡拒绝所有亲近她的手
高山上的城池她去过
那里盛开年代久远的花卉
执掌典籍的乞者高呼跟随我跟随我
我的女人醒来在十年之后
  

母亲站在屋子中央像一棵树
蓬蓬松松伸展到山边像一棵树
没有语言，没有挪步
落日一样的叹息挂在胸前
沉甸甸的渴望坠落
那时候天空很安静
我的女人坚强起来在十年之后
  

那一天花雨从天而降
一片晶莹的月亮跌落在井边
母亲说那是外祖母
我的女人弄不清外祖母是谁
她不知道是否是众多祖先中的一个
梦中的城池她去过
她嗅不到花香就感到难受
我的女人不明白她从哪里来
她拼命噬咬花瓣可花瓶上从没有空过
  

那一天花雨从天而降
带来另一个种族复活的消息
我的女人突然开口说她得出去看看
站起来感到轻飘飘的感觉到失重
外祖母也是这样走的
走得无声无息一直走了百年
母亲没有阻止我的女人觉得纳闷
那天大雨中盛开鲜红的玫瑰
我的女人从床上一跃而起那时是十岁
外祖母没有回来她不可能回来她被一场花雨劫走了
  

我的女人清醒过来在十年之后
母亲走过窗前点了点头
外祖母的梳妆盒很古朴我见到过
我的女人崇拜着什么一丝不挂
一片月亮从雨中飘过她发现的
光泽飞进房间飞进了梳妆盒
外祖母没有死她想起那场花雨
她拼命噬咬花瓣对着月亮说我就是你
  

我的女人见风而长在十年之后
欲望的臀部没有坐过父亲的肩是一种遗憾
她夜夜做梦梦见一位乞者那就是我
她惊恐地摇头她不来真的
她说她得寻找她的外祖母
母亲应声从门外进来
爱怜地拢一拢她的肩膀
我的女人闻到一股气息外祖母的气息
她看一眼门外母亲也不见了
  

那一夜似有白马驰过
马蹄踩落的花卉异常清芬
我的女人拈起一枚花瓣明白了什么
她看一眼身边的我说你怎么办
她吃了有毒的花瓣钻进梳妆盒里去寻她的外祖母

飞花

一生，一诗，一诗，亦一生

月上湄梢

她吃了有毒的花瓣钻进梳妆盒里去寻她的外祖母

有味道，还可再精炼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