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人

风马驴

        我不是个干净的文化人。邋遢，成月不洗澡。每次心血来潮的时候，妻必说，总得洗洗吧，你也不想我老上妇科吧。说的也是，但若泉下有知，阮老夫子定会揶揄我，瞧，竹林的位置还很空，只是别把这婆娘带来了。扰清闲事小，毁清誉事大。我唯得梦中苦笑，源本禽兽，奈何作人。

        其次，我这人思想上也不纯洁，出口成脏。尔说东来吾必说西，最讨厌写的就是有关党的汇报材料。党啊，俺的母亲。很可惜，我成年后残余的泪水早已被老婆榨干了，哭不出来，于是乎就不上进。老豆们一提俺就说，***人是蛮聪明的，就是不够勤手。去个蛋，勤了手还不是给你们当好枪使。

       为什么今天说文化人，我也不清楚我算不算得上一个。我常怀疑，今天还有文化吗？过个年都不知味了？更别说清明，端午，中秋，唯留在儿啼梦里去了。文化，再有内涵，也需要有个形式去寄托吧。撷菜、调粉、和馅，捏一个团圆果，不必了，有MAMEY就行，超市就有，何必劳神费力。对节日的憧憬和过程，都省了吧，那我们还剩些什么??势利眼加上啤酒肚，这就是都市人的文化成果吧。

        那今天，工作之余，我们的情思又寄托在何方，东家嫂子还是西家妹子。尊兄的相貌倒在其次，情调也可凑和，重要在于，你有消费的资源吗？消费金钱与消费肉体，原本就是等价交换。如果上升到文化高层次，同样也是这般赤裸裸的交易，你给俺钞票，俺给你奖杯。每个朝代都会有御用文人和愤青，区别在于。前者能利用资源，后者在浪费资源。

       百无一用是书生，很赞同老祖宗的这句感叹。一个成功的文化人，首先他是个商人而不是书生，文化只是一种工具。于是乎今天看来，我们许多所谓的执着者，应该是进化论中的被淘汰者，甚至连当初学校里最玩皮捣蛋的学生都不如。他们都知道，既然玩不来文化，不如挣钱为实。小小年纪敢去收保护费，也算是一种社会技能吧。大多时候，拳头比口水管用。

       人之初，性本善。我们就这样被毒害了几千年。很喜欢电影《东方不败》向问天那沧桑的语调：江湖，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怎么退出。善心，本身就是有违自然规律。母狐狸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吃掉自己的崽。狮子在受伤落单时，就算躲过鬣狗的攻击，也会被其他种群的狮子咬死。这不算什么，这就是竞争。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不顾。那么，我们文化人的良心又到底在哪里。要么抓起你的笔当作利爪去夺取食物，要么你就躲在一边垂死哀号吧。也许很多人会义正言辞地说，这就是我们区别动物的特性。那么，如果我们都不能保证自己这只动物的生存，还有多余的口水来宣传自己的思想吗。倘若回到两千年前，我们更愿意做的是君侯，而不是象孔子一样四处碰壁，在陈国都差点饿死。

        闲瑕的时候，现在也喜欢酌点小酒。女儿说，好喝吗，爸爸。给她尝一些，嗯，好辣，难喝死了，爸爸真奇怪。我苦笑，女儿你又怎么知道，唯有这样，爸爸才可以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